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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梦中午休时间,宝钗为何会出现在怡红院还干起了针线活?
2024-04-16

薛宝钗,是曹雪芹著长篇章回体小说《红楼梦》中的女主角之一,下面趣历史小编为大家带来详细的文章介绍。

细按《红楼梦》一书,今之读者多喜黛玉,胜过宝钗,究其原因,今人思想解放、民智开化,故而对黛玉之灵气、幽默格外赞赏,反观宝钗,则近似封建时代的女夫子,为人低调稳重,谨守礼数,没有少女的生气。

其实不然,以曹雪芹的人物设置,钗、黛本是一体,故而第42回“蘅芜君兰言解疑癖,潇湘子雅谑补馀音”开篇,批书人脂砚斋便附上如此文字:

钗、玉名虽两个,人却一身,此幻笔也。今书至三十八回时,已过三分之一有馀。请看黛玉逝后,宝钗之文字,则知余言不谬也。

黛玉乃青春版的宝钗,宝钗乃成熟期的黛玉,笔者昔日文章,曾多次提到《红楼梦》开篇林黛玉之尖酸刻薄,到后期则变得低调稳重,亦是黛玉在逐渐“宝钗化”,而宝钗当年亦如黛玉,有青春萌动之经历,此非用心之读书者不能窥其妙处。

且看第42回,由于林黛玉前番在“史太君两宴大观园”的酒令游戏中,无意说出了“良辰美景奈何天”、“纱窗也没有红娘报”等禁书文字,宝钗深以为然,便意欲提醒黛玉一番,期间宝钗教诲黛玉期间,亦曾提起过自己当年看禁书的场景,且看书中所记:

宝钗款款地告诉她(黛玉)道:“你当我是谁,我也是个淘气的。从小七八岁上,也够个人缠的。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,祖父手里也爱藏书。先时人口多,姊妹、弟兄都在一处,都怕看正经书。弟兄们也有爱诗的,也有爱词的,诸如这些《西厢》、《琵琶》以及《元人百种》,无所不有。他们是偷偷背着我们看,我们却也偷偷儿背着他们看,后来大人知道了,打的打,骂的骂,烧的烧,才丢开了。”——第42回

贾宝玉、林黛玉曾共读《会真记》(又名《莺莺传》)、《西厢记》,此类言情故事,最易耸动少男少女之春心,故而被当做禁书看待,林黛玉在宴会上无意露出马脚,宝钗事后提醒,亦是好心,而从宝钗这番话亦可知——一向敦厚稳重的宝姐姐,当年居然也看这类禁书,真真令人诧异。

宝钗身上有黛玉的影子,这是曹公有意塑造的。林黛玉最大的特点就是对爱情的追求,宝姐姐亦对爱情有深深的向往,只不过她比黛玉成熟,故而将这种渴望藏匿得更加深邃。

且看《红楼梦》第36回“绣鸳鸯梦兆绛芸轩,识分定情悟梨香院”,宝钗趁午休时间来怡红院,意欲寻找宝玉说话儿以解午倦,恰好撞见袭人正在给贾宝玉做鸳鸯肚兜,袭人中间有事离开后,宝钗一时没忍住,便上手接着袭人的活儿继续绣起来:

宝钗说着,一面又瞧她(袭人)手里的针线,原来是个白绫红里的肚兜,上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,红莲绿叶,五色鸳鸯......袭人又笑道:“好姑娘,你略坐一坐,我出去走走就来。”说着,便走了。宝钗只顾看着活计,便不留心,一蹲身,刚刚的也坐在袭人方才坐的所在,因又见那活计实在可爱,不由的拿起针来替她代刺。——第36回

一向稳重保守的宝姐姐,居然在午休时间给贾宝玉绣鸳鸯肚兜,这传出去可是不小的八卦新闻,故而其后林黛玉、史湘云也来怡红院,恰巧看见这一幕,林黛玉笑得握着嘴,不敢笑出声音来,还招手叫湘云一起来看宝姐姐出糗。

历来论者,多喜捕风捉影,觉得薛宝钗如此“珍重芳姿昼掩门”的大家闺秀,居然趁着午休时间干这种事,肯定是在讨好贾宝玉,想要促成自家的金玉良缘,实则是天大的谬误。

封建时代婚姻,乃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薛宝钗自己根本没有决定的权力,她讨好贾宝玉成功如何?失败又如何?没有任何实际意义,而且若是薛宝钗真有这般心机,林黛玉窗外看见,当会有“宝玉哥哥被抢”的危机感,如何反觉得好笑,还叫来湘云一起笑?

故而,笔者私认为,“绣鸳鸯梦兆绛云轩”乃是曹公匠心独具,有意刻画薛宝钗的少女心和她潜意识中对爱情的向往。

袭人所绣肚兜,乃是鸳鸯戏水花样,鸳鸯之意象自古便有姻缘之意,宝钗见之觉得可爱,甚至于一时间忘了礼数规矩,居然就坐在凳子上接着袭人的活儿继续刺绣起来——纵观《红楼梦》全书,宝姐姐很少有这种失态表现。

诚如姚伊嘉之文《“宝钗扑蝶”意蕴新探》(载《红楼梦学刊》)中对薛宝钗的分析:

对宝钗这个人物,作者绝非要刻画一个无可指摘、质地均匀、滴水不露的完人,也写出了她的“破绽”,其中之一便是对爱情的渴望。

除了上述“鸳鸯肚兜”一事,姚伊嘉还立足其他论者从未涉及的“宝钗扑蝶”情节,对宝钗的爱情渴望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分析,恰与笔者上述所论相吻合。

《红楼梦》第27回“滴翠亭杨妃戏彩蝶,埋香冢飞燕泣残红”,正值祭饯花神的日子,众姊妹齐聚一堂,唯独黛玉迟迟未来,宝钗便自告奋勇前去潇湘馆寻黛玉,结果却看见贾宝玉进了潇湘馆,宝钗不便再进,一人独自原路返回,于路上发生了“宝钗扑蝶”的经典画面:

想毕,抽身要寻别的姊妹去。忽见面前一双玉色蝴蝶,大如团扇,一上一下的迎风蹁跹,十分有趣。宝钗意欲扑了来玩耍,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,向草地下来扑。【可是一味知书识礼女夫子行止,写宝钗无不相宜。】只见那一双蝴蝶,忽起忽落,来来往往,穿花渡柳,将欲过河。——第27回

此处描写可谓大有意味,惜历来读者只将注意力放在后文中宝钗“诬陷”黛玉一事上,从而忽略了宝钗扑蝶的深层意蕴。

宝钗前脚看见宝玉、黛玉在一处,只好自行离开,后脚便撞见了一双玉色的蝴蝶,而且大如团扇。细细品味,蝴蝶乃是“一双”,并且是“玉色”,《红楼梦》中,但凡跟“玉”字掺上关系的,必然有曹公的深意,此是红楼爱好者的共识。

而且这对玉色蝴蝶大如团扇,古代女子以团扇遮脸,可见团扇着实不算小,而如团扇一般大的蝴蝶更是令人称奇,不知是曹公夸张,还是真有这般大的蝴蝶,此事亦无碍分析,故暂按下不提。

清光绪三家评本《红楼梦》中,太平闲人在此处亦有批注:蝴蝶双飞,洵称好梦,乃宝黛也,其如扑者从旁至乎?看“玉色”二字是眼。

曹雪芹非常擅长使用这种云山雾罩的方式,对故事情节进行隐晦刻画,一双玉色蝴蝶,暗指宝玉、黛玉,古有“庄周梦蝶”之说:庄子于梦中,竟一时不知是自己变成了蝴蝶,还是蝴蝶变成了自己,宝黛爱情亦是大梦一场,不亦悲乎!

而姚伊嘉则立足刻画人物角度,认为“宝钗扑蝶”更多透露出宝钗一直隐藏着的爱情意识:

经历潇湘馆避嫌一幕,曹雪芹并没有直接展开宝钗的心理活动,而是马上紧凑地安排了扑蝶、编谎的情节,意图十分明显。双飞的玉色蝴蝶,激发了宝钗这样一个向来稳重、做事说话不留痕迹的少女的好奇,作者借此表达宝钗内心潜藏的爱情渴望。明白这一点,我们才能知道,扑蝶未果,既是对前文潇湘馆一幕的呼应,亦酝酿着宝钗此后失落的爱情命运。

当然,这些都是曹公站在上帝视角,以先知的高度埋下的终极伏笔,但这不能作为诸君诽谤宝钗的证据,譬如就有论者总会想当然地给宝钗扣帽子:觊觎金玉良缘,想从林黛玉手中将贾宝玉抢过来,这些伏笔都暗示了宝钗内心的阴暗。

若有论者或读者这般理解上述笔者之分析,得出这般结论,此一篇文章便是无用之文了,笔者亦只能扼腕感慨,再无一言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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